杨莉明在新加坡 AI 大会上的演讲

杨莉明在 SCAI 开幕致辞中说明会议定位：从谦逊出发，向世界学习，也希望贡献。新加坡水资源由 80% 进口转为靠 NEWater 自给 40%，并通过国际水周和李光耀水奖与世界分享经验，这正是 SCAI 想复制的模式。

她借中医比喻强调系统视角——AI 风险包括偏差、虚假信息、就业替代和自主代理，需要像针灸一样找出能调节整体平衡的关键点。会议与 Topos 研究所合作，邀请全球十六个国家的代表，并补充联合国高级咨询委员会、G7 广岛进程和英国 AI 安全峰会等其他倡议，重点不是治理而是为 AI 发展打通路径。

杨莉明引用普林斯顿 Lydia Liu 关于公平机器学习长期效应的研究为例，强调不能停留在原则宣言，而要识别具体成果、技术前沿、可行方法和衡量手段。她希望 SCAI 留下国际智库，让真正值得耐心研究的问题得到关注。

字幕语言：zh-CN · 抓取日期：2026-05-02 · 翻译日期：2026-05-02

朋友们，同事们，感谢你们抽出时间来到新加坡与我们共聚一堂。我和我的团队深知，你们是怀着极大的信任，参加首届以人工智能促进全球公益为主题的新加坡会议——简称Sky会议。如今，围绕人工智能的会议比比皆是，那么新加坡举办这样一场会议，希望实现什么不同且有意义的目标？这是否值得你们花时间参与？又是什么鼓励你们明年继续参加，并邀请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同参与？无论这些问题是否曾在你们脑海中闪现，我们觉得有责任向你们清晰阐述我们的初衷。首先，我要说的是，我们怀着谦逊的心态，真诚地渴望学习，并坚信我们必须有所贡献。在所有关于人工智能想要学习的事情中，最重要的是学会提出正确的问题，即使这些问题非常棘手，没有简单的答案。作为一个独立国家，新加坡在短暂的发展历程中，曾面临许多生存、相关性和民族团结的艰难问题。在寻求答案的过程中，我们受益于许多国际专家的睿智建议。例如，阿尔伯特·维努斯博士，一位荷兰经济学家，自1960年左右新加坡脱离英国殖民统治后，担任新加坡的经济顾问。与当时流行的传统观点相反，维努斯博士建议新加坡专注于吸引外资和发展制造业。他的建议为新加坡带来了良好发展。74岁时，维努斯博士在为新加坡提供了近25年的建议后卸任。那时，新加坡已被称为“新兴工业化经济体”（NIE），这一描述在当时80年代非常流行，尽管现在已不再使用。我提到维努斯博士，是因为他是新加坡极受尊敬的朋友，我们非常珍视他的建议。同样，我们也视各位Sky代表为尊敬的朋友，感谢你们慷慨地给予我们建议。然而，有一个重大不同点：我们坚信，关于人工智能，不仅是新加坡可以向世界学习，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通过Sky为世界做出贡献。我们希望通过Sky搭建一个平台，让专家和思想领袖汇聚一堂，分享知识和理念，促进国际合作，形成一个智囊团。这一愿景或许在我们的水资源故事中体现得最为生动。大家可能知道，水资源对新加坡来说是生存问题。这很讽刺，我们是一个岛国，但水源极其有限，过去高达80%的用水依赖进口。想想看，我们消费的80%水都得从海外进口。上世纪90年代，随着膜技术的成熟，我们派遣人员赴美国学习这项技术，以便回收利用水资源。我们称之为“新水”的再生水如今满足了新加坡高达40%的用水需求。通过“新水”和海水淡化等技术，我们利用科技克服了生存难题。但我们并未止步于此，还慷慨分享经验，让其他国家也能受益。每年，我们举办新加坡国际水周，国际专家在此交流水资源管理的理念和解决方案，推动水技术的持续创新，期望缓解全球水资源短缺问题。李安诺水奖每年颁发，以表彰为解决全球水问题做出杰出贡献的个人和组织。人工智能常被比作电力，作为一种通用技术。面对在座的各位，我无需再多说人工智能作为全球公益力量的潜力。关于人工智能在药物研发、个性化学习、能源优化等诸多积极应用，已有大量论述和实践展示。其负面风险也为人熟知：人工智能系统存在偏见和不准确性，可能被不法分子利用制造虚假信息和大规模网络犯罪；人工智能可能对企业和个人造成显著的替代效应；其利益在国内外可能分配不均；自主行动的人工智能代理可能做出有害于人类社会利益的行为。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人工智能可能带来与水资源对新加坡一样的生存风险。因此，除了积极拥抱人工智能创新，新加坡同样致力于正视其风险。这正是我们看到通过一种类似于传统中医的方式贡献力量的机会。传统中医在我们这一带广泛应用，作为西医的补充。中医视人体为一个整体系统，治疗旨在恢复平衡，实现健康。中医治疗之一是针灸，即将细针插入人体特定穴位，目的是刺激气流通道，促进有益的健康能量流遍全身。若你从未尝试过针灸，难以理解我所说的内容，我们特意安排了针灸师明天全天在场。如果你在讨论中感到困惑或好奇，可以报名参加30分钟的体验，或许能帮助你更好地融入状态。请将此视为我们在新加坡期间，帮助你进入“气”的流动的微薄贡献。正如中医师通过系统方法追求整体健康，系统思维或许是我们考虑人工智能发展机遇与风险的最稳健方法。因此，我们以系统视角召集了Sky会议。我们非常感谢托波斯研究所的参与和合作，在此我特别感谢其董事长伊拉斯·汗和首席执行官布兰登·方博士，他们以严谨的学术态度共同塑造了本次会议的议程，衷心感谢。我们希望这次远离当下人工智能会议常见的炒作和聚光灯的聚会，能找到战略重点，集中精力，同时考虑我们和未来世代将生活的整体系统。我们相信，这样做能更有可能达成人工智能发展的新平衡。具体来说，我们未来几天的目标是识别人工智能的关键问题，系统回答这些问题将使人工智能真正服务于全球公益。我们相信，提出正确的问题能让我们更接近所需的答案。这正是世界几乎消灭天花和氟氯碳化物，开发新冠疫苗的实践路径。但这些问题的表述必须精准具体。举例来说，两周前，我参加了普林斯顿大学即将上任助理教授莉迪亚·刘博士的讲座，她讨论了公平机器学习的延迟影响。顺便提一句，她的研究曾获2018年国际机器学习大会最佳论文奖，这是连续第二年有新加坡学者作为第一作者获此殊荣，继2017年科邦博士之后。科邦博士谦虚低调，但他今天作为Sky代表在场。莉迪亚的研究表明，应用常见的算法公平性标准（例如用信用评分作为贷款审批标准）并不一定能在长期内带来公平结果。相反，必须超越纯理论，考虑系统动力学和交互效应，才能产生实际的积极影响。我认为她的结论非常深刻。莉迪亚超越泛泛而谈，追求实际目标的精神，与新加坡的基因高度契合。同样，我们认为，为了让Sky有用，我们希望在原则宣言基础上，深化具体对话。我们计划系统聚焦于期望达成的成果，识别当前的技术前沿，概述有前景的方法，并非常重要地，明确衡量进展的手段。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们能否成功识别出一套精准、扎实的Sky问题，帮助塑造全球人工智能议程，我们尚不得而知。正如雷蒙德所说，Sky是一次实验，我们将共同学习。但我们知道必须尝试，因为人工智能时代太重要，我们不能盲目前行。尤其作为一个劳动力规模有限的小国，人工智能作为倍增器的潜力极具吸引力，前提是我们能帮助人民适应。人工智能同时是一项技术，没有哪个国家能阻止其进入国境，也无法阻止其影响社会。关于跨境问题，新加坡长期以来一直主张国际合作。这也是我们积极参与并偶尔领导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网络安全开放式工作组和小国论坛等事务的原因。新加坡人工智能促进全球公益会议是我们最新的努力。Sky会议补充了联合国高级咨询委员会、七国集团广岛进程、英国人工智能安全峰会及其即将发布的科学现状报告等其他倡议。这些努力主要聚焦于人工智能治理、风险干预预防或如何应用人工智能解决全球问题如气候变化。而Sky则让我们退一步，思考需要打通哪些障碍，以创造人工智能发展和部署的路径。我们也希望，Sky上建立的友谊和联系，能成为国际智囊团的开端，加强国际人工智能合作，聚焦那些值得我们耐心和坚持深入研究的问题。要解决人工智能的复杂问题，智囊团需要多元视角。雷蒙德已向你们介绍了今天聚集的多样化群体，我补充一点：所有代表所来自的国家约有16个，但我知道你们都是世界公民，很难说你们只戴着某一顶帽子。你们来自不同学科和生态系统的不同部分，无论是产业、风险投资等。今天与会的四位代表还同时担任联合国人工智能高级咨询委员会成员，他们是颜塔林，他上周末在新加坡跳舞的动作被录了下来，这对针灸师来说是个很好的补充。除了针灸，我们这里还有一位舞蹈专家，颜塔林乐于助人。我想还有玛丽莎，我正找她，因为还没机会见面，她稍晚会到。还有兰德尔·尼尔森教授，感谢您的到来，当然还有我们的会议总监雷蒙德。会议结束后，他们将飞往纽约，参加高级咨询委员会的首次线下会议。我也了解到，许多代表将飞往其他会议，比如印度的全球人工智能伙伴关系。感谢大家在疲惫的旅程中抽空参加。希望你们能将本次会议的见解带到各自的目的地，助力全球社区的发展。同样感谢所有其他代表，无论你们是否还有亚洲的其他行程，我们都非常感谢你们愿意加入这项事业。我们希望你们觉得这次会议是有意义的时间投资，能建立一个智囊团，真正实现人工智能促进全球公益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