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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的 AI 法律，和主要國家的對比
新加坡沒有一部叫“人工智慧法”的法律，但和 AI 直接相關的硬法、軟法有 20 多條。本文把它們逐條列出，再和歐盟、美國、中國、日本、韓國、英國、越南截至 2026 年 9 月的立法狀態放在一張表裡對比：誰立了橫切法、誰在推遲、訓練資料版權誰寫進了法條、深偽各國怎麼管。
新加坡沒有一部叫“人工智慧法”的法律。但把和 AI 直接相關的法律、規章、指南列出來，有 20 多條，比不少已經通過 AI 法的國家還密。它的做法是：訓練側放開，輸出側用刑法、選舉法、網路安全法一條條堵，治理層面靠自願框架和行業監管機構。2026 年看下來，歐盟推遲了高風險條款，美國聯邦在壓州法，英國宣佈維持現狀，新加坡這條路線在 2026 年成了多數國家的實際狀態。
一、新加坡有哪些 AI 相關的法律
下面按“硬法”（有罰則、法院可執行）和“軟法”（框架、指南、監管期望）分開列。完整條目和原文連結在本站的法律框架和政策庫板塊。
硬法：有罰則的法律
| 法律 | 時間 | 主管 | 管什麼 |
|---|---|---|---|
| 個人資料保護法（PDPA） | 2012 年通過，2020 年修訂 | PDPC | 資料。2020 年加入“業務改進例外”，企業改進產品（含訓練模型）可在合理性測試下不另取同意 |
| 版權法 2021 第 244 條 | 2021 年 11 月生效 | MINLAW | 訓練。合法獲取的內容可用於計算資料分析，含 AI 訓練，不構成侵權 |
| 道路交通法修正 | 2017 年 | MOT | 自動駕駛車輛的測試授權 |
| 防止網路假資訊和網路操縱法（POFMA） | 2019 年 | 各部長 | 假資訊更正令、下架令，AI 生成的假資訊同樣適用 |
| 網路安全（雜項修正）法 | 2022 年通過，2023 年 2 月生效 | IMDA | 社交平臺對有害內容的義務 |
| 網路犯罪危害法（OCHA） | 2023 年 7 月 | MHA | 詐騙、勒索、騷擾。AI 生成的詐騙和深偽勒索都按這部法處理 |
| 選舉（網路廣告誠信）修正法 | 2024 年 10 月 15 日通過 | ELD | 選舉期內禁止釋出 AI 生成、冒充候選人言行的內容 |
| 刑法（雜項修正）法 2025 | 2025 年 11 月 4 日通過，AI 相關條款 2026 年 8 月 17 日生效 | MHA | AI 生成的私密影像和兒童性剝削材料入刑，人物是虛構的也算 |
| 網路安全（救濟與問責）法 2025 | 2025 年 11 月 5 日通過，2026 年 6 月 29 日生效 | MDDI | 設立網路安全委員會（OSC），受害者可申請下架，13 類網路傷害含 AI 生成的私密影像 |
| 數字基礎設施法（草案） | 2026 年 7 月公眾諮詢 | MDDI / IMDA | 給 3 兆瓦以上的資料中心和大雲服務商發牌，能效從自願變強制 |
軟法：框架、指南、監管期望
| 檔案 | 時間 | 釋出方 | 管什麼 |
|---|---|---|---|
| AI 治理模型框架 | 2019 年 1 月，2020 年第二版 | IMDA / PDPC | 企業部署 AI 的通用治理框架 |
| MAS FEAT 原則、Veritas、MindForge | 2018、2021、2024 年 | MAS | 金融業 AI 的公平、倫理、問責、透明，逐步從原則走到工具 |
| AI Verify | 2022 年 5 月 | IMDA | AI 系統測試工具和框架 |
| 生成式 AI 治理模型框架 | 2024 年 | IMDA / AI Verify 基金會 | 大模型的九個治理維度 |
| PDPC 個人資料 AI 使用諮詢指南 | 2024 年 3 月 | PDPC | PDPA 在推薦和決策系統中的適用 |
| CSA AI 系統安全指南 | 2024 年 10 月 | CSA | AI 系統全生命週期安全。2026 年 6 月 17 日加了 Agentic AI 增補 |
| 法院生成式 AI 使用指南 | 2024 年 10 月 | 最高法院 | 律師和當事人對 AI 準備的檔案負最終責任，須披露 |
| MAS AI 風險管理指引 | 2024 年 12 月 | MAS | 銀行 AI 模型治理、第三方風險、人在迴路 |
| Agentic AI 治理模型框架 | 2026 年 1 月釋出，5 月 20 日更新 | IMDA | AI Agent 的風險分級、人類審批、審計 |
| PDPC 生成式 AI 個人資料使用指南 | 2026 年 7 月 20 日 | PDPC | 用個人資料訓練生成式 AI 時的告知義務，不新增法律義務 |
| IMDA 生成式 AI 聊天機器人透明度指南 | 2026 年 7 月 20 日 | IMDA | 聊天機器人資訊卡：用途、侷限、資料處理、申訴渠道 |
新加坡的三條線
訓練側放開。 版權法第 244 條把 AI 訓練寫成明確的例外。全世界把這件事寫進法條的，目前只有新加坡和日本。美國靠法院一案一判，歐盟靠版權人“選擇退出”的機制。加上 PDPA 的業務改進例外，訓練資料這一層在新加坡有兩條法律撐著。
輸出側嚴管。 深偽、AI 生成的私密影像、選舉期冒充候選人、AI 詐騙，四類問題各有一部法律。2024 年選舉深偽法從提出到通過用了五週，比歐盟 AI 法的選舉條款落地早。2026 年 8 月 17 日生效的刑法修正條款把“AI 生成的虛構未成年人”也算進兒童性剝削材料，堵住了“圖裡的人不存在”這個辯解。
治理靠軟法和行業監管。 通用層面是 IMDA 的三個模型框架（通用、生成式、Agentic）和 AI Verify 測試工具，全部自願。有強制力的是行業監管機構：MAS 管銀行，CSA 管安全，法院管訴訟檔案，MOH 管醫療器械。2026 年 7 月 PDPC 和 IMDA 同一天發兩份指南，PDPC 自己說“不新增法律義務”。
楊莉明部長在 2026 年供應委員會辯論上的說法是：不立單獨的 AI 法，出現具體傷害時快速、窄幅立法。數字基礎設施法草案是這個方法在算力層的延伸：不談模型不談訓練，只給資料中心和雲服務發牌。
二、主要國家的對比
截至 2026 年 9 月。
| 法域與綜合 AI 法 | 罰則 | 訓練資料版權 | 深偽和生成內容 |
|---|---|---|---|
| 新加坡：無。靠既有法律和行業指南 | 各單行法自帶 | 版權法第 244 條明確例外 | 四部法律分別管選舉、私密影像、詐騙、平臺救濟 |
| 歐盟：AI 法（2024/1689）。2024 年 8 月生效；禁止條款 2025 年 2 月、通用模型義務 2025 年 8 月已適用；高風險條款推遲到 2027 年 12 月和 2028 年 8 月 | 最高 3500 萬歐元或全球營收 7% | 數字單一市場版權指令的文本資料探勘例外，版權人可選擇退出；通用模型須公開訓練資料摘要 | AI 法要求深偽和 AI 生成內容標識 |
| 美國：無聯邦法。2025 年 12 月總統令要求司法部起訴“有負擔”的州法；州法各自推進 | 州法各異 | 無法條。法院一案一判，2025 年 Anthropic 案訓練判合理使用、盜版書庫不算，和解 15 億美元 | 聯邦 TAKE IT DOWN 法 2025 年 5 月簽署，平臺 48 小時內下架非自願私密影像 |
| 中國：無綜合法，正在起草。演算法推薦（2022）、深度合成（2023）、生成式 AI 暫行辦法（2023）逐項疊加；2026 年國務院立法計劃寫入“加快人工智慧綜合立法” | 依網路安全法、資料安全法等處罰 | 無法定例外，法院個案處理 | 生成合成內容標識辦法 2025 年 9 月 1 日生效，配強制國標 |
| 日本：AI 推進法。2025 年 5 月 28 日通過，6 月 4 日大部分生效；AI 基本計劃 2025 年 12 月 23 日內閣通過 | 無罰則，只能建議、公開點名 | 著作權法第 30 條之 4 明確例外（2019 年起） | 無專門法，靠既有法律 |
| 韓國：AI 基本法。2024 年 12 月通過，2026 年 1 月 22 日生效；罰款緩一年 | 最高 3000 萬韓元 | 無法定例外 | 基本法要求生成式 AI 標識；2024 年 9 月起持有、觀看性深偽也入刑 |
| 英國：無。2026 年 5 月國王演講沒有 AI 法案；2026 年 3 月版權與 AI 報告決定維持現狀 | 無 | 維持現狀，原先偏好的文本資料探勘例外方案擱置 | 2023 年網路安全法；2025 年資料法把製作性深偽入刑 |
| 越南：AI 法（134/2025/QH15）。2025 年 12 月 10 日通過，2026 年 3 月 1 日生效；現有系統寬限到 2027 年 3 月 | 有 | 未見專門規定 | 按風險分級，概念大量取自歐盟 |
逐個看
歐盟。 AI 法 2024 年 8 月 1 日生效，是全球第一部橫切的 AI 法。禁止類用途 2025 年 2 月 2 日開始適用，通用模型（GPT、Claude 這一類）的義務 2025 年 8 月 2 日開始適用。原定 2026 年 8 月 2 日適用的高風險系統條款，因為各國監管機構和協調標準沒準備好，2026 年 5 月 7 日議會和理事會達成“數字綜合法案”協議，7 月 27 日生效，把附件三的獨立高風險系統推到 2027 年 12 月 2 日，嵌在受監管產品裡的推到 2028 年 8 月 2 日。義大利 2025 年 9 月通過了成員國裡第一部國家 AI 法。
美國。 聯邦層面沒有 AI 法。2023 年拜登的 AI 行政令在 2025 年 1 月被撤銷，2025 年 7 月釋出 AI 行動計劃，12 月 11 日的總統令要求司法部設立 AI 訴訟工作組，起訴“有負擔”的州 AI 法，點名加州和科羅拉多。州這邊，科羅拉多 2024 年通過的 AI 法兩次推遲，2026 年 5 月改成 2027 年 1 月 1 日生效，同時刪掉了演算法歧視注意義務和影響評估，只剩披露要求。加州 SB 53 前沿模型透明法 2026 年 1 月 1 日生效。得州的 AI 治理法同一天生效。版權上，2025 年 6 月 Anthropic 案法官判訓練是合理使用、存盜版書不是，案子 9 月以 15 億美元和解；同月 Meta 案也判 Meta 贏，但法官寫明“很多情況下訓練不構成合理使用”。
中國。 沒有綜合法，靠部門規章一項項加：2022 年 3 月演算法推薦規定，2023 年 1 月深度合成規定，2023 年 8 月生成式 AI 服務暫行辦法，2025 年 9 月 1 日生成合成內容標識辦法生效並配了強制國標。網路安全法 2025 年修訂，2026 年 1 月 1 日生效，新增第 20 條寫明國家支援 AI 基礎理論和演算法研發。2026 年 5 月國務院年度立法工作計劃寫入“加快人工智慧綜合立法”，覆蓋資料、算力、演算法、資料產權、網路安全和供應鏈安全。訓練資料版權沒有法定例外，法院個案處理。
日本。 2025 年 5 月 28 日通過 AI 推進法，6 月 4 日大部分條款生效，9 月 1 日設立 AI 戰略本部，12 月 23 日內閣通過 AI 基本計劃。這部法沒有罰則，政府只能建議、要求提供資訊、公開點名。訓練側，著作權法第 30 條之 4 從 2019 年起允許資訊分析用途使用作品，和新加坡第 244 條並列。
韓國。 AI 基本法 2024 年 12 月 26 日通過，2026 年 1 月 22 日生效，是歐盟之外第一部生效的綜合 AI 法。管高影響 AI 和生成式 AI 標識，境外企業要設國內代表。罰款最高 3000 萬韓元，科學技術情報通訊部宣佈 2026 年至少一年內一般不罰款，但實體義務從生效日起適用。深偽上，2024 年 9 月修法把持有、觀看性深偽也入刑；2023 年 12 月修選舉法，選前 90 天禁止深偽競選內容。
英國。 2023 年白皮書定了“支援創新”的原則路線，交給現有監管機構執行。AI 法案多次推遲，2026 年 5 月國王演講裡沒有。版權與 AI 的諮詢收了 11000 多份意見，2026 年 3 月 18 日報告決定維持現狀，原先偏好的文本資料探勘例外加選擇退出的方案不再是首選，政府等 Getty 訴 Stability AI 等案件的結果。
越南。 2025 年 12 月 10 日通過 AI 法，2026 年 3 月 1 日生效，東南亞最早的綜合 AI 法之一。按風險分級，概念大量取自歐盟 AI 法，科技部牽頭。現有系統寬限到 2027 年 3 月 1 日，醫療、教育、金融領域到 2027 年 9 月 1 日。
三、幾個觀察
世界分成四派。 橫切立法派：歐盟、韓國、越南，一部法管所有 AI。促進法派：日本，有法但沒牙。不立橫切法派：新加坡、英國、美國聯邦，用既有法律和行業監管。中國自成一派：先按場景出部門規章，綜合法在路上。
2026 年橫切法在往後退。 歐盟高風險條款推遲 16 到 24 個月，科羅拉多推遲並縮水，英國宣佈不立法，美國聯邦壓州法。韓國和越南的法生效了，但都給了一年以上的寬限。新加坡從 2019 年起就沒打算立橫切法，2026 年這個位置看起來和大多數國家的實際狀態差不多。
訓練側只有兩個國家寫進法條。 新加坡和日本。歐盟靠選擇退出機制，美國靠法院，中國和韓國沒有例外，英國討論了兩年決定不動。對在新加坡訓練模型的公司，這是最實在的一條差異。
輸出側各國最快趨同。 AI 生成的私密影像、兒童性剝削材料、選舉深偽、生成內容標識，新加坡、美國、中國、韓國、英國、歐盟都在 2024 到 2026 年之間立了法或規章，措辭和刑期各異，方向一致。
四、在新加坡做 AI，現在要看哪幾條
- 訓練模型：版權法第 244 條和 PDPA 業務改進例外是底子。2026 年 7 月的 PDPC 指南要求在隱私政策裡寫明“使用者資料會用於訓練模型”，靠寬泛的“用於改進服務”不夠。
- 做面向使用者的生成式產品：IMDA 聊天機器人資訊卡是自願的，但網路安全（救濟與問責）法已經生效，使用者可以就 AI 生成的私密影像向 OSC 投訴，平臺要處理。
- 做金融、醫療、法律：看行業監管，MAS 指引、MOH 醫療 AI 指南、法院通告，這些比通用框架更有約束力。
- 產品賣到歐盟：AI 法通用模型義務 2025 年 8 月已適用，高風險條款推到 2027 年 12 月。賣到韓國：2026 年 1 月起實體義務適用，罰款緩一年。賣到越南：2027 年 3 月前寬限。
- 接下來盯三件事：數字基礎設施法什麼時候提交國會；中國綜合 AI 法草案什麼時候公開；歐盟高風險條款 2027 年 12 月前會不會再改。
來源
- 新加坡版權法第 244 條：sso.agc.gov.sg
- MDDI：網路安全委員會和網路安全（救濟與問責）法 2026 年 6 月 29 日啟動：mddi.gov.sg
- MHA：刑法（雜項修正）法 2025 生效公告：mha.gov.sg
- MDDI：數字基礎設施法公眾諮詢：mddi.gov.sg
- MDDI：楊莉明部長 2026 年供應委員會辯論演講：mddi.gov.sg
- 歐盟數字綜合法案協議：Gibson Dunn、White & Case
- 白宮 2025 年 12 月 11 日總統令：whitehouse.gov
- 科羅拉多 AI 法修訂與推遲：Hunton
- 美國 AI 版權訴訟 2026 年更新：Norton Rose Fulbright
- 中國國務院 2026 年立法工作計劃：MLex；中國 AI 法律框架 2026 年 8 月：MMLC
- 日本 AI 推進法：FPF
- 韓國 AI 基本法：Cooley
- 英國版權與 AI 報告：GOV.UK；維持現狀分析：Fieldfisher
- 越南 AI 法：Allen & Gledhill；原文：Law 134/2025/QH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