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對 AI 的看法已經轉變: 楊莉明專訪

楊莉明用 IKEA 類比解釋 AI 普及的關鍵：個人通過 ChatGPT 等工具已經迎來「IKEA 時刻」——會用、敢試、越用越熟。但企業層面這一時刻遠未到來。新加坡已建立約 65 個 AI 卓越中心，前 10 個艱難，第 30 個之後越來越快，但目標是數千甚至數萬家。要做到這點，測試和治理框架的真正受眾不是終端使用者，而是「聚合者」——像 IKEA 這樣的機構，把 AI 工具加上可靠性認證再分發出去。

前沿 AI 公司選擇落地新加坡看的是幾件事：能否進入接受新事物的市場、能否接入有志同道合人才的網路、能否找到有雄心、敢做夢、能與之共同成長的合作伙伴。新加坡基礎好，風險偏好在上升，政府對研發和科學的投入也讓前沿公司覺得有共創空間。

新加坡的人才框架已經從兩年前的「AI 創造者—從業者—使用者」三層升級為生態系統視角。她以樟宜機場為類比：T1–T5 各自優秀不夠，真正價值來自跨航站樓的連線、行李流轉、園藝細節。AI 真正的價值同樣在於製造、醫療、銀行業等行業轉型後彼此相互作用。GovTech 平臺已讓公務員自建逾 30000 個 AI 機器人——大多數不算出色，但足夠多優秀的足以改變工作方式。

字幕語言： zh-Hant · 抓取日期： 2026-05-02

當談到人工智慧以及未來的智慧代理技術和生態系統參與者將採取的一些關鍵技術舉措時，是什麼讓亞洲和新加坡成為投資的好地方？你知道，這個領域非常廣泛，當公司考慮他們希望投入時間和精力去做什麼時，這也取決於他們的起點是什麼。所以，如果我們僅僅看一類公司，可以稱之為處於前沿的公司，當你是一家前沿公司，並且在思考如何最好地部署資源時，東南亞有一個市場，這個市場是接受新事物的，並且在某個時間點，這個市場有興趣進行投資，這個市場有興趣嘗試新事物，我認為這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英已經談過這個問題。報告中對此也有相當詳細的論述。但當他們進入第二層決策階段時，他們所尋找的條件，我認為這對他們來說是更大的挑戰，因為找到一個可以訪問計算資源、擁有基本基礎設施且無需擔憂的地點是一回事，而能否獲得人才庫則是另一回事。

呃，作為公司，你知道，當他們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地方，或者他們開設一個新地點時，第一系列的行動幾乎總是涉及挖角，對吧？所以你必須有一個豐富的環境和豐富的生態系統來挖角，以便開始。這不一定是壞事，它在市場中創造了一定的活力和生機，呃，但如果這個人才生態系統沒有擴充套件，那麼我們只是相互挖角，市場不會增長。所以它必須是一個有機增長的人才環境，因為人們被吸引，為什麼他們被吸引？也許是因為你知道生活環境不錯。

嗯，但我認為當談到人工智慧人才時，這些人才在全球範圍內都很受追捧，他們感興趣的是接入網路，那裡有志同道合的人才，有致力於解決有趣挑戰的人，有能帶來新見解的人，他們讀了一篇論文，遇到了另一位人工智慧研究者，或者遇到了某個領域專家，他們正在嘗試一個非常有趣的想法，你需要有那種氛圍去接入，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考慮因素。但我想說，對於處於人工智慧前沿的公司來說，他們考慮的最重要的單一因素可能是誰能與我共同成長，因為我正在投入我所有寶貴的時間和資源，試圖確定一個有價值的應用場景。

擁有該用例的組織不僅必須具備資源，還必須有雄心壯志，必須有遠大的夢想，必須具備與我共同成長的能力。如果我只能選擇少數幾個合作伙伴共同成長，我在哪裡能找到他們？這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為當你處於前沿時，競爭非常激烈。你失去的是時間和機會。如果你以某種方式投資了錯誤的合作伙伴，合作伙伴由於各種原因沒有帶你走向成功，你的試驗也沒有走得足夠遠。所以我認為這正是新加坡有趣的地方。這是你可以接入一個健康生態系統的地方。我認為這裡的後備力量很強，但我也看到對冒險的胃口在不斷增長。

這其中有一定的膽識，也有想象力。當我與一些前沿人工智慧公司的領導者交談時，這正是吸引他們的因素。這也是他們在審視整個格局時所思考的：“這裡有一個有趣的市場，我們如何找到進入的門戶？我們如何找到立足點？”我想我還想補充一點。這些個人和組織在進行他們的計算時，同樣會關注你將資源投入到了哪裡。如果你投入資源建設資料中心，這無害，也只是基本的保障。他們更關注的是你是否將資源投入到研發中，你是否在投資科學。

呃，如果你正在做那些事情，那麼他們可能會看到有更大的空間，讓他們也能帶來他們所擁有的、最能貢獻的東西。所以我會說，這些因素幫助前沿人工智慧公司在選擇進入東南亞市場的地點時考慮新加坡，當然也包括更廣泛的亞洲市場。經常出現的兩個詞是速度和信任。所以你知道，這當然是一項比監管發展更快得多的技術。

那麼，新加坡在推動更負責任的實驗以及加快速度方面能發揮什麼作用呢？因為在某種程度上，有些人受到一定限制，系統中可能存在恐懼或過多的風險，但新加坡和Azan能扮演什麼角色，使人們能夠積極主動地加快步伐，同時保持對技術的信任？丹尼爾，我想當你談論速度時，你是在考慮，我們如何能夠更快地將採用範圍擴大到更廣泛的經濟領域，而不僅僅侷限於前沿公司。你希望找到一種方式讓它擴散開來。嗯，我認為在個人層面，資料也支援這一點，許多人都經歷過我可以稱之為“伊卡時刻”的體驗。

這是一個人工智慧時刻，因為當你使用ChatGPT時，你會意識到其實使用它並不難；當你嘗試Notebook LLM時，你會發現，哦，你也可以製作播客，這也不難；如果你使用Nano Banana，你知道的，你可以創造所有這些花哨的東西。對我們個人來說，這就是人工智慧時刻。但如果我們深入分析，這個人工智慧時刻是如何產生的呢？以宜家為例。第一次你走進宜家時，你從未自己組裝過任何東西。但你看到許多人似乎非常自信地購買東西，然後帶回家自己組裝。於是你可能會想，我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不妨試試看。

嗯，那麼當你把它帶回家並開啟這個包裹時，究竟是什麼幫助你完成了這項工作？必須有一些簡單的說明。產品的設計方式相對容易讓你組裝。也許你第一次組裝書架或者衣櫃，哦不，可能一開始不是衣櫃，是書架，也許組裝一些簡單的桌子。你知道，三條腿不完全平衡，組裝得不完美，對吧？但你獲得了一些信心，下次你買東西時，組裝得會稍微好一些。你會更加註意給你的說明。個人的“伊卡時刻”是隨著ChatGPT的出現而到來的。你看到其他人在使用它，發現年輕人使用它並不那麼困難。但企業的“伊時刻”還遠遠不夠。

這還不夠廣泛。嗯，我們已經建立了大約65個人工智慧卓越中心。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在想，誰會有勇氣認為他們能在新加坡把這件事做起來？然後我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現象。前10箇中心的建立並不容易，接下來的10個稍微容易一些。當我們達到30個時，他們向我彙報的速度非常快，這讓我感到驚喜。在我看來，至少在新加坡的一些領先企業中，宜家時刻已經到來。>> 是的。>> 但我們對60個、100個人工智慧卓越中心並不滿足。這是一項民主化的技術，理應達到數千、數萬個的規模，對吧？這正是我們應該努力實現的目標。

那麼，針對你的問題，如何達到這種規模，實驗是如何產生的？進行測試的不會是單個購買Iaya產品的消費者。你購買它，是因為知道它具有一定的可靠性。嗯，在早期，我認為他們非常努力地向你展示沙發被跳躍了多少次，你知道，床能夠承受你孩子們玩鬧多少次。但同樣的概念適用於我們投資建設測試能力和制定治理框架時。這些並不一定是為了讓最終AI使用者去滿足自己的需求，而是面向聚合者。

這將是類似宜家的機構，他們必須投資這項工作，以便在分發AI工具時，能夠附帶一定的保證、認證和可靠性標誌。這正是我們目前正在經歷的過程。我對目前的反應感到相當鼓舞。當然，我認為在新加坡的生態系統內，大家普遍理解，如果你想讓這項技術更快更遠地發展，你需要向使用者保證它是安全的。你可能多次聽過這個比喻：你可以開得更快，可以換到五檔，但前提是你知道有安全帶、有安全氣囊，你必須先建立這些系統。

所以，這種負責任的實驗，我們必須考慮它應該在哪裡進行。它不會發生在個人層面或企業層面，往往必須在能夠完成這項工作的聚合層面。>> 我們在與私營部門合作時發現，去年主要關注的是用例。

今年則是關於重新想象的時刻，你如何重新想象你的公司、你的國家，首先是行動主體。如果我們展望未來兩到四年，考慮你將取得的成就，對於新加坡在引領潮流方面，有哪些標誌性的指標？這場AI革命中，新加坡重新想象的標誌是什麼？[輕笑] >> 我認為這必須體現在你與人們交談時，他們描述自己工作的方式上。>> 今天與四年後相比，企業主如何向你描述他們的下一個大創意，他們如何拓展市場，如何找到新的有趣方式。

當你與個人、企業甚至政府官員交談時，你會看到他們對工作的思考方式發生了變化。昨天，或者是前天，我們的政府科技局搬進了位於Pongo數字區的新辦公場所，舉辦了一個僅限員工的小型開幕式。我在那裡，我們負責幫助整個公共部門思考AI應用的團隊告訴我，他們構建的平臺使公務員能夠為自己建立AI機器人。例如，Daniel，你是個好奇心強的同事，總是問我問題，而回答你的問題佔用了我做自己工作的時間。想象一下，如果我有10個像你這樣的同事不斷提問，我該怎麼辦？如果我建立一個機器人來回答你的問題呢？這正是許多公務員所做的。>> 好主意。>> 我們有三萬多個機器人由公務員構建。它們都是出色的機器人嗎？當然不是，但其中相當一部分表現不錯。>> 是的。這正是我們希望看到的勢頭。熱情、頓悟時刻已經傳達到個人，傳達到他們在工作中的能力。它需要傳達到整個組織，激發不同行業、部門的興奮感，然後這樣逐步發展。>> 太棒了。

一旦你有了那個機器人，也許我們可以共享這些機器人，那將非常有幫助。是的。>> 構建起來相當容易。>> 完全正確。我們快沒時間了，但我想我們還有一個來自觀眾的問題，你在開場時談到了人才。我們與客戶合作時非常清楚，任何AI轉型實際上不是技術轉型，而是人才轉型。你對如何讓新加坡成為AI賦能勞動力中心有很多想法。請多談談你對解決AI人才問題、打造新加坡及東南亞人才樞紐的願景。

>> 自從我們兩年前更新國家AI戰略以來，我們的思考也發生了轉變。我們看待人才的方式也改變了。當時，我們將人才分為三個層次。我們認為有AI創造者，即設計最複雜模型並推出全球想用的AI工具的人。然後是AI從業者，基本上是資料科學家、機器學習專家、工程師，他們需要將這些理念帶入具體場景，確保實際應用。

但我們也認為，如果沒有廣泛的AI使用者基礎，AI創新無法得到顯著支援。所以，我們當時簡單地將人才分為AI創造者、AI從業者和AI使用者。但我認為我們的視角已經演變，AI人才生態系統遠比這豐富。舉個例子，想想我們的機場。你想到機場，想到如何建造航站樓。有人設計航站樓，有人建造，建成後有人負責定期維護系統和流程。有人思考應用哪些技術讓航站樓執行良好。

然後有人提出新的激動人心的想法，組建人才團隊建造另一座航站樓。但如果你問自己，即使是中國機場的T1、T2、T3、T4，未來的T5，是什麼讓這個機場如此出色？當然，每個航站樓都必須優秀。但作為旅客，你不會只停留在一個航站樓，這取決於航空公司航線安排，也取決於我們如何最佳化可用時隙。所以，單獨建造T5航站樓固然出色，但它的真正價值在於能與現有航站樓群連線。

這非常困難，因為你必須考慮人們如何從一個航站樓移動到另一個航站樓。即使能移動人，如何移動運送他們的車輛？更重要的是，如何移動行李？這需要全新的思維方式。

這還只是硬體、基礎設施和物流方面。你不想要一個僅供人進出的空殼，你希望它成為一種體驗。然後你想到其他航站樓都很綠色環保，我們能否帶來同樣的綠化？你會問自己，什麼讓你能夠實現這一點？你需要自己的園藝專家。我不知道有多少機場僱傭園藝專家，但樟宜機場有。

如果你將此類思考外推到AI可能為我們帶來的變革，AI改變製造業、醫療、銀行業，真正的價值不僅是各行業、企業單獨轉型，而是當它們匯聚並以全新方式相互作用時，這種影響遠超以往。因此，當我們思考人才時，需求和雄心也必須增長。你不能只用狹隘的視角看待人才，而是要考慮整個生態系統的匯聚，涵蓋各個角落、各個層級的人才，這才是我認為能帶來最大回報的方式。

我不想透露太多。無論如何，我們時間不夠了。嗯，事實證明，不到30小時內，作為財政部長的總理將發表預算報告，他會對此有更多的闡述。但他說的內容，反映了我們對讓這項技術真正活起來所需條件的思考逐漸成熟，並使這項民主化的通用技術真正帶來一種提升——這種提升的可能性甚至超出了我們的想象。部長先生，感謝您對新加坡的這番激動人心的願景。

順便說一句，我很喜歡您提到的人才乘數效應，比如您提到的終端上的Anaylia，非常感謝您的討論。我想我們的時間到了，我們要結束了，但或許我們可以為部長鼓掌。>>謝謝你，丹尼爾。[掌聲]